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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德烈·塔尔科夫斯基:神经永远紧绷的苏联天才导演

发布日期:2022-06-23 21:2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俄罗斯《共青团线日发表题为《神经永远紧绷、被自己所吞噬的天才苏联导演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诞辰90周年》的文章,文章追忆了苏联天才导演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生涯,全文摘编如下:

  4月4日是苏联天才导演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(又译塔可夫斯基)诞辰90周年。1962年,30岁的他凭借《伊万的童年》摘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;1983年,《乡愁》又为他赢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。

  从未有哪位苏联导演像塔尔科夫斯基一样,令全球同行如此服膺。或许执导电影《战舰波将金号》的谢尔盖爱森斯坦能与他比肩。但那些影片都太过久远,更适合放在博物馆里供观瞻;而塔尔科夫斯基的影片,至今依旧无比鲜活。

  丹麦著名导演拉尔斯冯特里尔说,他并不信教,但在看过塔氏的电影《镜子》之后,塔氏成为他心中的上帝。墨西哥电影三杰之一的亚历杭德罗冈萨雷斯伊尼亚里图说,塔氏的《安德烈鲁布廖夫》颠覆了他之前对于电影的所有认知,如同重生。

  在英文版维基百科有关塔尔科夫斯基的词条当中,有一部分的篇幅很长:文艺精英们纷纷抒发对他的仰慕之情,包括法国哲学家萨特、奥地利导演迈克尔哈内克、日本导演黑泽明、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

  瑞典导演英格曼伯格曼的表述可能是其中最为传神的:“我首次接触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如同步入奇境。我突然发现自己仿佛身处房间门口,此前没人给过我钥匙。但这是我一直都梦想走进的房间。原来,早就有另一个人在里头漫步了,他完全自由地徜徉其间。”

  受无数人膜拜的另一面,是招致不少人的怨怼。他们认为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令人费解、烦闷无聊、过于忧伤。一言以蔽之,晦涩难懂。

  著名导演安德烈孔恰洛夫斯基上世纪60年代曾与塔尔科夫斯基共事,两人合写过若干剧本,最著名的当数《安德烈鲁布廖夫》。他在回忆录中说,塔尔科夫斯基有时会把他逼疯。

  一次,两人在格鲁吉亚散步,塔尔科夫斯基一路喋喋不休:“我真希望,你懂吗,怎么说呢,这些花瓣,这些黏糊糊的树叶看,这些鹅在飞”孔恰洛夫斯基写道:“他一路上都在念叨花瓣和树叶,他的灵魂迷失在花叶中。但写剧本得有剧情。”

  在孔恰洛夫斯基眼里,塔尔科夫斯基不单于剧本创作上“不对头”,对演员也是如此,他经常无法准确阐明自己的意图。

  孔恰洛夫斯基如此评价自己的搭档:“(塔尔科夫斯基)是自己天才的囚徒,其电影一直在痛苦地探索着某些无法用言语表达、难于理解的含混不清的东西。或许,正是这一点令其作品相当具有吸引力。与他相比,我倾向于采取更传统的手法。”

  塔尔科夫斯基的性格非常矛盾。他对同行、熟人、演员、其他电影的评价在网络上流传,用语相当冷酷无情。他会说捷克导演米洛什福曼的《莫扎特传》虽然拿了八座奥斯卡小金人,但“相当平庸”,抑或是“今天看了谢尔盖邦达尔丘克(苏联著名导演,凭《战争与和平》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)的《滑铁卢》,可怜的谢尔盖,我为他感到羞耻”,还有“偶尔在《新世界》杂志上读到叶夫图申科(苏联著名诗人)的《喀山大学》,简直太没才情了!”

  的确,与塔尔科夫斯基共事绝非易事。在拍摄电影《潜行者》时,大名鼎鼎的剧作家斯特鲁加茨基兄弟就被他折磨至“无力的绝望”,因为他强迫二人改了九次剧本。他还跟摄影大师列尔贝格在拍摄该片期间大吵一架,骂对方拍的是废品,后者一气之下驱车离去,双方彻底分道扬镳。而后,塔尔科夫斯基更换了摄影师,重拍了影片。

  当然,这并非吹毛求疵,只是他对于找到正确的表现手法、形象塑造方式存在几近病态的偏执。最终,痛苦的不只是剧作家、摄影师,他内心的苦闷更深。正如孔恰洛夫斯基所说:“他吞噬了自己。他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,备受折磨。他根本不能松弛下来。”

  塔尔科夫斯基54岁时因癌症撒手人寰,只留下七部电影。若要爱上他的作品,观众恐怕只能放松下来,深入到剧情当中,真正读懂他的喜怒哀乐。

  例如,《乡愁》中有个片断,扬科夫斯基饰演的主人公疲惫不堪、濒临死亡,他在酒店的床上躺下,而后是冗长得难以置信的停顿。他慢慢入睡,在梦中,一条狗闯入房间,开始舔他的胳膊。狗爪轻轻挪动,舌头有些粗糙,那时是黄昏,窗外下着雨,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忧伤,而观众会感觉有电流瞬间通过全身。

  这绝对是奇迹,唯有最纯粹的电影才具备如此魔力。类似场景在他的七部电影中还有很多。

  你如果希望理解他、爱上他、勇敢地去追随剧中主人公,就不要试图去理解,而要单纯用身体、用脊柱去感受,就像读一首有神来之笔的诗,或是欣赏一幅摄人心魄的画,会不知不觉地进入他的艺术世界。

  塔尔科夫斯基的父亲阿尔谢尼是苏联著名诗人,很早就抛妻弃子。在母亲呵护下长大的他,并非从小就立志当导演,而花了很多时间在画画上,然后又改学阿拉伯语,再辍学加入了赴克拉斯诺达尔边区的科考团采集标本。一番折腾后,他终于选定电影作为人生方向。

  执导《红莓》的苏联大导演瓦西里舒克申,跟塔尔科夫斯基的成长之路迥异,但他俩均师从拍摄过《列宁在十月》和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的电影大师罗姆,是班里的明星学员。

  塔尔科夫斯基的首任妻子伊尔玛劳什回忆说:“招生委员会曾劝说罗姆不要招这两个人,放弃舒克申的理由是他文化程度太低,而将塔尔科夫斯基拒之门外的理由则是此人自以为无所不知。”

  罗姆在课上给全班学生开了一长串参考书目,只有舒克申一字不漏地记下来,也只有塔尔科夫斯基一个字都没有记。罗姆好奇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塔尔科夫斯基,哑然失笑。

  舒克申在塔尔科夫斯基根据海明威小说《杀手》改编的短电影中客串了一个角色。后来,塔尔科夫斯基又邀他出演《安德烈鲁布廖夫》中的公爵,遭到拒绝。舒克申显然不喜欢这部电影,因为他对俄罗斯历史有自己的叙事逻辑与偏好,他更喜欢借助农民起义军领袖斯捷潘拉辛的视角,而非僧侣兼画家鲁布廖夫的人生。他也不可能像塔尔科夫斯基一样,永远离开俄罗斯,在欧洲度过余生。

  尽管人生经历不同,但二人惺惺相惜。舒克申的《红莓》首映时,他俩在台上紧紧拥抱。塔尔科夫斯基说:“这个大厅中只有两位真正的导演我和舒克申。”

  离世前,他梦见了这位同窗,两人一起玩牌,舒克申说正在创作一部戏,而后他们站起来,不知谁说了一句“该清账了”。两天后,塔尔科夫斯基拿到了肺癌诊断书。